醫療保健:要避免過敏,最好讓小孩多接觸細菌?

很多家有幼兒的父母會對家居衞生特別在意,將家中打掃得一塵不染還不夠,小孩所接觸的一切更要事先徹底消毒,務求將他們受到感染的機會減至最低。這好象是理所當然的事,但對幼兒的免疫發展來說卻未必是最好的選擇,因為這樣有機會增加他們患上哮喘或其他過敏病症的機率。

有關過敏病症其實免疫學界早有一個衞生假說 (Hygiene hypothesis):免疫系統雖是天生但也是需要鍜練的,分辨外來抗原體是否有害以及控制好打擊力度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一旦出現問題就容易引起過敏反應。免疫系統鍜練的對象當然就是微生物,所以幼兒在太清潔的環境中長大會令他們的免疫系統缺乏練習機會,環境越是乾淨出現過敏的機會也越高。一個例子就是細菌壁的成份脂多糖 (lipopolysaccharides),這成份害處不大卻是引起過敏的常見元兇之一,但也有相當證據指適量的接觸反而有保護作用。例如是在農場長大的小孩有哮喘或過敏的機會遠較城市小孩低,而較常使用抗生素的小孩出現過敏症狀的機會也較一般小孩為高。

最近更有研究指要多多鍜練的可不止免疫系統,就連呼吸系統的細胞也需要習慣微生物的存在。在該研究中 6-12 星期大的小鼠在兩星期內隔天接受低量脂多糖注射進鼻孔,注射後肺部表皮細胞一個叫作 A20 的基因被激活,其作用就是減少分泌發炎因子,令過敏反應變得輕微,在小鼠身上對因塵螨所引起的哮喘有保護作用。研究隨後從健康人仕身上取得的氣管細胞重覆實驗,所得結果與小鼠實驗一樣 (註一)。

其實不單是外來細菌,腸胃細菌也是能提供過敏保護的,但可能只有特定種類才有效果。一個來自加拿大的研究收集了 300 多名 3-12 個月大嬰兒的糞便和尿液樣本,以及在1-5 歲期間隔年收集的健康資料。研究以基因排序技術化驗樣本找出腸胃細菌的種類,結果發現 3 個月大時的糞便細菌含量能可靠地推測患上哮喘或過敏症狀的機率,當中以 4 種細菌的含量尤其重要,分別是毛螺菌屬 (Lachnospira),韋榮氏球菌屬 (Veillonella),柔嫩梭菌屬 (Faecalibacterium),以及羅氏菌屬 (Rothia)。

這些細菌的衍生物被身體吸收後對免疫系統有保護作用,若含菌量低的話嬰兒很早就會出現哮喘或過敏症狀。研究隨後將這些細菌移殖到無菌室長大的小鼠中,這些小鼠因缺乏細菌所以容易有過敏問題,而經移殖後同樣地有保護作用,這也證實了這幾種腸胃細菌在預防過敏的重要性 (註二)。

那若以益生菌 (pro-biotics) 的方式將上述四種細菌及早移殖到腸胃裏那是否就能預防過敏?一來目前市面上的益生菌並無以上四個品種,再者這只是個初步研究,不同種族、不同地區的人腸胃中的細菌也不同,還需更大型的研究來證實這四個品種的細菌是否仍然重要。所以目前來說最好仍然是要多接觸無害的微生物,例如是帶子女去體驗大自然,又或是不要將家中消毒得太過彻底,讓孩子接觸少量家居塵埃或寵物身上的無害細菌比較實際。

註一:Schuijs et al (2015) Farm dust and endotoxin protect allergy through A20 induction in lung epithelial cells. Science 349(6252):1106-1110.
註二:Arrieta et al (2015) Early infancy microbial and metabolic alterations affect risk of childhood asthma.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. 7(307) 307ra1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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